47 yelu1.com
  就这样,公孙执礼开始了她的古代社畜生活。
  上班。
  下班。
  改诗卷。
  整理诗册。
  再改诗卷。
  再整理诗册。
  偶尔还得被集贤院同僚拉去讨论几首「颇有灵气」的诗。
  一开始,公孙执礼每次看见那些诗卷都头痛。
  但九天下来,她竟然也慢慢习惯了。
  甚至摸出了一套诗国本地评分标准。
  太直白的,写「意象朴实」。
  太离谱的,写「童趣尚可」。
  完全看不懂的,写「心意可嘉」。
  实在救不回来的,写「宜再斟酌」。
  二蛋第一次看见她这么批时,还满脸崇拜。
  「小姐,你好会说话啊。」
  公孙执礼面无表情。
  「这叫职场求生。」
  二蛋没听懂。
  但觉得小姐说得很深奥。
  除了诗卷之外,集贤院里的人倒是意外好相处。
  秦疏年性子爽朗,对她很照顾。
  其他同僚起初看她年纪轻轻便空降进来,多少有些好奇,甚至有些试探。记住网址不迷路yёsёsнцwц⒎cō м
  可几日相处下来,发现公孙执礼虽然话不算多,却不摆架子,批诗时也有一套自己的见解。
  尤其她评语写得简洁又准。
  原本还想试探她的同僚顿时肃然起敬。
  公孙执礼:「……」
  其实她只是想快点下班。
  但不知怎么,越简洁,越被当成高深。
  久而久之,她也懒得解释了。
  终于,到了休沐前一日。
  公孙执礼下班回到承武侯府时,整个人都像被工作榨干了一层魂。
  她一进院子,便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  「明天终于放假了。」
  二蛋跟在旁边,也一脸劫后余生。
  「小姐这几日辛苦了。」
  公孙执礼幽幽道:「这假也太少了吧。」
  她一边往里走,一边碎碎念。
  「九天才休一天,这简直压榨劳工。」
  二蛋疑惑。
  「劳工?」
  「就是我。」
  「哦。」
  二蛋恍然大悟。
  「那小的也是劳工。」
  公孙执礼看他一眼。
  「你倒是适应得快。」
  晚膳时,公孙一家照旧坐在一起。
  公孙鹤这几日简直春风得意。
  每次上朝,只要有人提到集贤院,提到《悯农》,提到公孙执礼,他便挺胸抬头,笑得像打了胜仗。
  今日也不例外。
  他一见女儿回来,便又忍不住夸。
  「礼儿如今真是越来越出息了。」
  公孙执礼夹菜的手一顿。
  又来了。
  公孙鹤兴致勃勃道:「今日秦疏年还同为父说,你批诗批得极有见地,集贤院几位老大人都夸你有灵气。」
  公孙执礼:「……」
  有没有一种可能。
  她只是很想准时下班,所以评语写得短。
  洛云棠也笑道:「礼儿如今沉稳许多,母亲看着也放心。」
  公孙明珠立刻跟上。
  「长姐本来就厉害!」
  公孙执礼已经被夸到麻痺了。
  她十分平静地低头喝汤。
  「嗯嗯嗯。」
  一家人对她敷衍的态度也习惯了。
  公孙夫人替她夹了一筷子菜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  「对了。」
  公孙执礼抬头。
  「母亲?」
  洛云棠笑道:「最近你忙着去集贤院,也很久没找沉家丫头了。」
  公孙执礼筷子一顿。
  沉昭微。
  这名字一冒出来,她脑中瞬间浮现出那支笔、那颗心,还有那天马车里沉昭微红着脸抢笔的模样。
  她耳朵莫名有点热。
  洛云棠继续道:「明日不是休沐吗?不如约沉丫头出去走走?」
  公孙执礼一怔。
  「啊?」
  她下意识道:「这好吗?」
  公孙鹤立刻道:「当然好。」
  他喝了一口酒,理所当然道:「你们有婚约,本就该多走动走动。」
  说完,他又哼了一声。
  「沉老头这几日还在为父面前念叨了几句呢。」
  公孙执礼:「念叨什么?」
  公孙鹤模仿沉廷璋那副文臣模样,捏着嗓子道:「说你上任后忙,也不知何时有空再与微儿走动。」
  公孙执礼:「……」
  怎么两边父亲还交流进度?
  洛云棠笑着道:「沉丫头不是还送了你笔砚吗?」
  公孙执礼差点被汤呛到。
  「咳。」
  公孙明珠立刻看她。
  「长姐,沉姐姐送你什么笔?」
  公孙执礼立刻镇定。
  「普通的笔。」
  普通。
  非常普通。
  只是上面刻了她名字和一颗心而已。
  洛云棠看着女儿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,眼底笑意更深。
  「既然收了人家的贺礼,也该亲自道谢。」
  公孙执礼被一家人看着,最后只能放下筷子。
  「好好好。」
  她认命道:「明日就去。」
  公孙鹤和洛云棠对视一眼,满意了。
  「这才对。」
  公孙明珠则嘟了嘟嘴。
  「长姐明天又要去找沉姐姐啊?」
  公孙执礼看她。
  「回来给你带点心。」
  公孙明珠瞬间开心。
  「那长姐慢慢去!」
  公孙执礼:「……」
  很好收买。
  隔日一早,公孙执礼依旧照常锻炼。
  虽然是休沐日,但运动不能停。
  二蛋跟着她练了一段时间,如今也比从前强了不少。
  两人一人拿着一对两斤重的小石哑铃,动作竟也算整齐。
  二蛋对此非常自豪。
  「小姐,小的觉得再练下去,小的能一拳打倒那神马!」
  公孙执礼看他一眼。
  「醒醒,你连牠尾巴都追不上。」
  二蛋:「……」
  锻炼结束后,公孙执礼沐浴更衣。
  今日她没穿官服,也没穿上次茶会那身招摇的红衣。
  碧珠给她挑了一身白色衣袍。
  衣料轻薄,领口与袖口以银线绣着淡淡云纹,腰间束一条浅灰色腰带。
  长发没有完全高束,而是半束在脑后,余下黑发顺着肩背垂落。
  少了平日里的英气与张扬,反倒多了几分清朗仙气。
  二蛋看得眼睛一亮。
  「小姐今日好像仙人。」
  公孙执礼看了看铜镜。
  不说还真有点。
  她拿起折扇,敲了一下二蛋的头。
  「少拍马屁。」
  二蛋捂着头,笑嘻嘻道:「小的说实话嘛。」
  公孙执礼坐上马车时,心里还在琢磨等会儿要带沉昭微去哪。
  逛街?
  买书?
  吃点心?
  还是找个地方喝茶?
  她明明不是第一次去找沉昭微。
  之前也送过沉昭微回府。
  可这一次,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竟然有点怪怪的。
  像是有一根细线轻轻拽着她。
  不疼。
  但存在感很强。
  她低头理了理袖口,又抬手摸了摸腰间玉佩。
  「奇怪。」
  二蛋在外头问:「小姐,怎么了?」
  公孙执礼立刻道:「没事。」
  她靠回车壁,耳尖微微发热。
  不就是去见沉昭微吗?
  紧张什么?
  又不是第一次见。
  再说了,她只是去道谢。
  顺便休沐日出去走走。
  对。
  只是这样。